《六朝系列之——六朝云龙吟》
弄玉 龙璇 著
第347章·腰斩

场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望着郭槐颈侧的长剑和那个握剑的丽人,一时间都有种时空混乱的错觉。

郭槐身前、身后同时出现两个剑玉姬,他对面的剑玉姬跌坐在地,被荡星鞭刺穿的手肘鲜血淋漓,另一个与受伤的剑玉姬外表毫无分别,却多了一分空灵的气质。

郭槐咳嗽着,肩侧的伤口溅出血沫。随着他的咳声,对面的剑玉姬身形隐隐变化,那张原本艳光照人的面孔变得冷若寒霜,却是程宗扬曾在南荒见过的女子:齐姐。

立在郭槐身后的剑玉姬轻轻一拔长剑,鲜血如喷泉般从郭槐肩头涌出。

剑玉姬淡淡道:“大貂珰今日往生极乐,可喜可贺。”

米远志提到与易彪等人交手的是一名黑衣女子,程宗扬便先入为主,以为那是齐姐,完全忽略了小玲儿那个小贱人。剑玉姬和齐姐都是幻术匿形的高手,结果齐姐冒充剑玉姬,成功地骗过在场的每个人,最后由剑玉姬的真身给了郭大貂珰致命的一击。

难怪程宗扬与剑玉姬交手之际,觉得她没有想象中厉害,起初还以为她是想留自己性命,现在想来,恐怕在飞上大殿的一刻,这两个贱人就彼此换了位置。

等程宗扬意识到上了剑玉姬的恶当,局面已经无法收拾。米远志、郭槐先后重伤,只剩下自己一个光杆,对面却有剑玉姬和齐姐两个。纵然齐姐手肘受伤,无法执剑,还有实力难测的剑玉姬。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程宗扬的眼角几乎爆裂。眨眼间,邀来的两名帮手尽皆重伤,胜负立刻逆转。底牌已经出尽,对面的贱人似乎仍有层出不穷的手段,这场鸿门宴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终究还是剑玉姬技高一筹,只怕自己偷鸡不成,连老本都要赔个干净。

与其坐而待毙,不如拼死一搏!程宗扬一言不发,合身朝剑玉姬扑去。

剑玉姬微微一笑,举剑点在屠龙刀的刀锷上,只轻轻一挑,程宗扬死命紧握的屠龙刀便脱手飞出。

这时双方距离只有尺许,程宗扬兵刃脱手,已经是没牙的老虎。剑玉姬抬起洁白的玉掌,往程宗扬胸前印去。

忽然程宗扬胸口光芒大作,电光石火间,一道强光穿透了剑玉姬的玉掌,却没有溅出丝毫血迹。

这并非是他刺中的又是一个幻身,而是剑玉姬掌心被电光击穿,溅出的鲜血还未流出就被直接蒸发。

程宗扬一手伸在怀中,胸前衣衫破碎,手掌伸出时,掌中多了一柄电光闪烁的长刀,正是他藏在怀里的雷射宝刀!

如果他先亮出雷射刀,以剑玉姬的剑术,最多是另一柄被击飞的屠龙刀,而且他的丹田刚生异变,运用不畅,实力更降一层。程宗扬行险一击,直接握着刀柄在怀里逼出刀身,终于伤了这个似乎永远不会被击败的女子。

被挑飞的屠龙刀还在空中翻飞,剑玉姬与程宗扬一触即分,退出数丈。她美目平静如水,没有流露出丝毫震惊、诧异的神情,她的手下却一片哗然。

西门庆捂着胸口笑道:“仙姬竟然受伤了,哈哈哈哈……”

齐姐不顾自己的伤势,急急掠到剑玉姬身侧,握住她的手腕厉声道:“怎么会这样!教尊说过,你一旦受伤——”

剑玉姬冷厉地瞥了她一眼,齐姐立即闭上嘴,胸部却不住起伏,眼中的惊怒怎么也抹不去。

剑玉姬忽然扬起头,只见一道身影从倒塌的大殿后跃上半空,一把抓住那柄屠龙刀,接着直劈下来。

程宗扬一喜,以为是死奸臣良心发现,从庙里诈尸,仔细一看,却是一个蒙面客。

那人握着屠龙刀从天而降,攻势未至已经卷起漫天刀风,声势惊人,可谓霸气十足。

齐姐挡在剑玉姬身前,左手握剑迎向屠龙刀。她与这柄屠龙刀周旋多时,深知屠龙刀的锋锐尽在锋刃,只要避开刀锋,就是用普通钢刀也可一战。

那人的刀法远比程宗扬精熟,刀锋一侧,将齐姐的长剑拦腰斩断,刺骨的寒气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剑玉姬的神情带着一贯的从容,眼看爱将手臂不保,她左手玉指轻点,以毫厘之差避开刀锋,按在刀侧。屠龙刀虽然锋锐,此时被她真气一锁,仿佛被套在鞘中一般,难以挣脱。

蒙面客双手握刀往左右一摆,挣开剑玉姬的玉指,然后飞身而退,一把抓住程宗扬的衣领,“走!”

听到这个声音,程宗扬先大骂一声,叫道:“跑不了!杀了她!”

那人也不含糊,“蠢材!你不走!我走!”

程宗扬不退反进,细长的雷射刀呼啸而下。蒙面人一跺脚,反身朝剑玉姬杀去,一边喝道:“就一招!”

剑玉姬凤目生寒,左手握住剑柄,长剑划了一个玄妙的圆弧,点在雷射刀身正中。

程宗扬丹田异变,真气凝成的剑身脆弱不堪,勉强挡了半招,雷射刀险些脱手。但他也为蒙面人争取了半招时间,那名蒙面客一言不发,屠龙刀如狂风般朝剑玉姬卷去。

屠龙刀在他手中威力倍增,狂猛的气势仿佛要与剑玉姬拼死相搏。剑玉姬与齐姐同时出手,谁知那蒙面客脚下灵巧地一挑,像踢绣球一样挑起碎成两半的石香炉,分击两人,接着一把拖起程宗扬往墙头一丢,自己肩不动、手不摇,一边向后疾退,一边连番踢起碎石残砖。

他脚法的精湛实在是程宗扬生平仅见,那些砖石在他脚下如同活物一样,或直或斜,甚至还打着转、划着圈、拐着弯,如雨点般四下纷飞,然后又折了回来,劈头盖脸地朝剑玉姬和齐姐攻去。如果在足球场上,他的每一脚都堪称世界波。不过老家伙跑得更快,程宗扬一手攀着墙头,还没看过瘾,他就窜得无影无踪。

但他很有义气地留下一句话:“玄天剑在此!谁来杀我!”

齐姐娇叱一声,飞身欲追,却被剑玉姬拦住,“诈术。”

程宗扬倒是想走,可惜刚才只顾看蒙面人的脚法,错过了时机。蒙面人故意引她们去追,人家也不上当,这会儿想走也不容易。他硬起头皮笑道:“仙姬真身穿那么露,是不是在黑魔海待得久了,有了暴露的癖好?”

剑玉姬淡淡道:“我身如镜,公子所见不过是心中所想。”

“骗鬼啊!我还想你都露出来呢。”程宗扬道:“废话少说!有种砍死我!”

剑玉姬伸出手掌,掌心的伤势已经消失不见,“十余年来,能伤我者,唯公子而已。”

“上次是岳鸟人?”程宗扬讪笑道:“听说那家伙对与自己为敌的女人向来先奸后杀,不知上次仙姬伤在哪儿了?”

西门庆开口刚要说话,忽然露出惊惧的神情,接着双足一蹬,身体拼命拔起。

他腰腹的衣物猛然破开,一截雪亮的剑锋悄无声息地从腹上露出寸许,然后横着一切,带着扇面般泼溅而出的鲜血,从他肋下划出。

众人同时色变。黑魔海诸人是惊,全未想到程宗扬直到此时还藏有后手;程宗扬是又惊又喜,天知道哪里来的杀手,但至少不是黑魔海的人。

那柄长剑像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全无痕迹,身手竟然比方才的蒙面人还高出几分。

西门庆腰间的伤口几乎把身体斩成两半,他轰然一声扑倒在地,一边吐血,一边费力地说道:“救我!救我……”

齐姐先是震惊,接着露出一丝冷笑,“大官人放心,便是只剩下首级,教尊也能让你复生。”

西门庆露出怨毒的眼神,显然复生的滋味并不好受。

剑玉姬神情平静如常,如水的目光却流露出一丝憾意。她幽幽叹了口气,淡淡道:“却是妾身失算了,公子后招连绵不绝,下次交手,妾身定会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程宗扬冷笑道:“别急着走啊!时辰还早,大家再聊两个时辰,一边谈心,一边看着大官人咽气,这乐子,给我两个员外我都不换!”

西门庆在黑魔海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他的伤势几乎等同腰斩,多拖延片刻就多一分危险。程宗扬算定剑玉姬不敢拿西门庆的性命做赌注,才扯足了顺风旗。

果然,剑玉姬硬吃了他的讥笑,若无其事地收起长剑,然后退开一步,躬身福了一福,柔声道:“万望公子珍重。”

齐姐冷冷看了程宗扬一眼,挟起西门庆和巫嬷嬷,两人飞身而去。

这一仗如果自己运气不够好,都死七八次了,但程宗扬这会儿没有半点害怕,只有满心疑惑。

头一个蒙面人是谁,只看他堪比捞钱手段的精湛脚法,就能猜出七成。再加上他的目标有够直接,抢了屠龙刀就跑,自己要再猜不出那老东西的身份也不用混了。

但几乎腰斩西门庆的刺客是谁,程宗扬没有半点线索。那刺客一击即退,未曾露出丝毫身形,以至于连剑玉姬也摸不清底细,断然罢手。但程宗扬把在临安的交情想遍,也没想出究竟会是哪路神灵出手相救。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刺客还留在寺内,并且对自己没有恶意。

程宗扬先看了金兀术和青面兽的伤势。他们两个被匿踪的剑玉姬亲手所伤,伤势虽重却不致命。

伤势更严重的则是米远志,他的胸腹被八臂魔僧斩开,换作旁人早一命呜呼,但太乙真宗出来的高手对养生之道确实别有所长,米远志敛息凝神,伤势竟然没有恶化,只是无法移动。看来只要把他送回太乙真宗的道观,还能保住性命。

郭大貂珰已经是回天乏术,他的鼻息宛如游丝,勉强护住心脉一点温热,但生命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垂着眼睛哑声道:“烦请公子……送老奴回宫……”

程宗扬安慰道:“大貂珰放心,我这里有医生,多调养几日就没事了。”

郭槐把一条细滑的鞭子放在他手中,低咳两声不再言语,身体如枯木般变得僵硬,却是屏蔽六识,潜心入定。

程宗扬挺起身,扬声道:“那位朋友,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倏忽飞出,瞬间越过十余丈距离,一剑斩下米远志的头颅。

凤羽般的长剑带着漫天鲜血钉在地上,微微颤动。断颈中溅出的鲜血泼在零乱的砖石上,米远志无头的尸身僵坐片刻,然后扑倒在地。

程宗扬期盼已久的死气终于出现,却是在大局已定的时候。他几乎本能地按住额角,准备应对吸收死气时所带来的剧痛,然而这一次太阳穴上的伤疤毫无反应,反而是丹田的气轮突然一涨,将吸收来的浑沌气流纳入其中。

程宗扬一手按着太阳穴,带着古怪的表情看着现身的刺客。

一名丽人从花丛间摇曳生姿地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又轻又软,每一步踏出,身体都灵巧地柔柔摆动,犹如风中摇摆的荷叶。她一直走到程宗扬面前才屈膝跪下,两只玉手在面前摊开,以一个虔诚的姿势把螓首贴在地上,柔声道:“奴婢叩见主子。”

看着温婉如画的卓云君,程宗扬终于明白过来,他呼了口气,“难怪你要杀他,够狠!”

虽然不清楚死丫头怎么会让她独自出来,但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程宗扬只简短地吩咐道:“翠微园,天香水榭。”

那美妇俯身一拜,如轻烟般掠出寺院。

卓云君刚一离开,寺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易彪推开大门大步进来。他的肩、臂、腿、背血迹斑斑,显然刚经过一场恶斗,腰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易彪双脚一碰,向程宗扬敬个军礼,“报告!直属营一排遇袭!一共战死七人,负伤十六人。”

程宗扬一阵心痛,剑玉姬对他处处留手,对付他的手下却是不遗余力。直属营一个排一战就折损了四分之一,若不是剑玉姬主动退却,伤亡只怕更多。如果不是意外出现的两枚棋子打乱了她的布局,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

“老匡和冯大法呢?”

“两位法师安然无恙。”

秤宗扬犹豫了一下,“师师呢?”

“师师姑娘断了几条肋骨,尚在昏迷。”说着易彪脸上微微一红,“那女子被劫走了。”

“游婵?”程宗扬心头一紧。

他与游婵萍水相逢,最多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算不上什么交情。但相比黑魔海其他女子,误以为他是飞鸟上忍的游婵无疑是最无辜的一个。现在他的身份暴露,游婵面临的处罚可想而知。

程宗扬思索了一下,道:“先回园子再说!”

直属营连同程宗扬在内,完好无伤的只有八人。匡仲玉和冯大法虽然没有受伤,但精力透支过甚,都已经筋疲力尽。

好在翠微园与小瀛洲只是一水之隔,众人分乘三条船,将死者和受伤的同伴尽数运回园中,岛上其他人的尸首则由雪隼团赶来处理。

听过易彪的叙述,程宗扬才知道出手截住直属营的确实是小玲儿。她逼出屠龙刀的寒气之后,潜形藏在地下,一现身就伤了少尉周逢。随同她一道来的还有二十余名黑衣黑裤、身材矮小的蒙面人。那些人来去无踪,招法诡异,直属营一接敌就吃了大亏。冯大法拼命用手雷炸出一片空场,众人才稳住阵脚。

幸好当初为了给俞子元疗伤,翠微园收购了大批药材,这会儿才没有太过手忙脚乱。林清浦早在园中等候,见到秦桧被硬邦邦地抬进来,顿时吓了一跳。秦桧可以说是家主座下第一得力的部属,连他都折戟沉沙,这一战纵然获胜,也未必得偿所失。

接着伤员被一一送进来,连易彪在内,十七名直属营军士的伤势轻重不一,最重的三人随时都有送命的危险。林清浦对医术一无所知,正要派人去请大夫,却被匡仲玉拦住。这么多伤员若被外人见到,除了将医生灭口,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匡仲玉打开李师师的针盒,取了两枚细针,在她的印堂和人中分别刺下。程宗扬小心翼翼地把郭槐放到担架上,转头看到这一幕,顿时一愣。

如果匡仲玉精通医术倒也罢了,但他下针的手法怎么看怎么外行,程宗扬连忙过去搂住李师师的肩膀,“老匡,你瞎刺什么呢?”

匡仲玉凛然道:“救死扶伤,当然要请光明观堂的大贤。”

程宗扬一阵头痛,星月湖与光明观堂怨气相结,从匡仲玉的口气中就可见一斑,不由埋怨道:“老匡,你也太小心眼儿了吧?”

匡仲玉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多谢程少校赐名!往后我就叫‘小心眼儿的老匡’好了。”

怀中的玉人微微一动,从昏迷中醒转。看到自己双肩被程宗扬搂住,李师师玉脸顿时一红,勉强从他怀中挣开,接着又变得苍白。她一手抚着肋下,眉头颦起,惊讶地看着堂中一众伤员。

程宗扬道:“你先歇息片刻,我让人去寻大夫。”

李师师明白过来,她吃力地摇了摇头,看了眼旁边的军士,然后道:“他是被锐器所伤,跌倒时伤口夹杂泥沙,此时虽然封穴止血,但伤势恶化,速用豆油清洗伤口,再敷以金创药。取白布三尺,最好以沸水煮过晾干,用以包扎。”

林清浦和未受伤的军士立刻按她的指点处置同伴的伤势。

另一名军士是被钝器所伤,右臂骨折,这会儿李师师无力正骨,暂时先用柳木夹板固定。

程宗扬叫来林清浦,低声道:“这里你来照料,我先送郭大貂珰回宫。”

林清浦说道:“太乙真宗有人来拜访家主,一直等到此时,不若公子先去一晤,待师师姑娘看过大貂珰的情形,再送不迟。”

程宗扬犹豫了一下,“好,别让师师累到了。看过大貂珰,立刻通知我。”

※ ※ ※ ※ ※

渗出血迹的布匹被层层解开,最后露出米远志身首分离的尸体。

来自太乙真宗的两名门人捏着鼻子草草看了一眼,连忙点头。

程宗扬扼腕道:“米道长大展神威,力敌黑魔海七名高手!可恨敌众我寡,虽然连败数敌,最终还是饮恨而亡。”

两名道人稽首道:“掌教真人已颁下法旨,米某人为世间斩妖除魔,此番若是兵解,必当成仙。他本是支派宗系,得成大道,也是难得的缘法。”

程宗扬一阵恶寒,米远志被蔺采泉送来当替死鬼,尸体肠穿肚烂,连脑袋都没了,竟然还被蔺老贼说成是兵解成仙,真是一堆狗屎都能被老东西说成五香味儿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两名太乙真宗弟子对米远志的死似乎没有半点伤感,反而有些如释重负的样子。他们验明身份后,便带着米远志的尸体飘然而去。

片刻后,屏风内微微一响,一名穿着道袍的女子出来,“这两人一个是鹤林观的弟子,另一个却未曾见过。”

程宗扬坐在椅上没动,懒洋洋道:“是吗?”

卓云君柔声道:“鹤林观是蔺贼一系,若他们把尸体带回观中,有心人稍加留意,便可认出我的剑法。”

程宗扬皱起眉头,“你是故意的?”

米远志被卓云君从背后一剑断首,这样的伤势除非故意留下痕迹,要掩饰起来丝毫不难,能被人认出来,只可能是故意为之。

卓云君道:“这是妈妈的吩咐,奴婢不敢不杀。”

“死丫头让你做的?她人呢?”

“妈妈让奴婢先来伺候,妈妈随后就来。”

程宗扬皱起眉头。死丫头搞什么鬼,让这贱人一个人来临安,还故意露出身份?虽然卓贱人被死丫头下了咒,但太乙真宗本身就是术法大家,万一被她解开禁咒,再想逮住她可就麻烦了。

卓云君重新向主子见礼,她屈膝跪下,双手贴在地上,俯身叩拜,一边娇滴滴道:“奴婢见过老爷,主子万福。”

行过礼之后,卓云君的仙姿道貌顿时变得媚致起来,如果说她刚才还是飘然出世的仙姑,这会儿就像是见到金主的红牌粉头。

多日不见,卓云君身上的道袍宽大古雅,让人有出尘忘俗之感,但她容颜间有着异样的艳丽,似乎刚刚妆扮过。再仔细看时,她的跪姿虽然柔婉,衣下的肉体却曲线毕露,在衣内微微抖颤着,流露出旖旎的春光。

程宗扬心下微动,挑起唇角道:“卓美人儿,过来让主子看看你胖了还是瘦了。”

卓云君袅袅起身,双手拉住腰间的丝绦一分,道袍犹如委蜕的羽翼一样滑落在地,露出一具欺霜赛雪的玉体,款款走来。

程宗扬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自从当日被小紫藏起来,他有段日子没有见过这贱人。这时看来,卓美人儿的整具身体都被精心修饰过,再看不到丝毫瑕疵。她的双乳愈发丰挺,随着脚步的移动,宛如柔腻的雪团颤巍巍地上下抖动,充满了诱惑的肉感。在夕阳淡淡的光辉下,她通体白腻如脂,自鼻尖以下,整具身体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毛发,光洁得犹如一件瓷器。

视线下移,程宗扬目光顿时闪了一下。卓美人儿脚上穿着一双象牙镂刻的高跟鞋——细长而优雅的鞋跟、精致而曲线流畅的鞋底,一切都和他对小紫描述的一样。但那双高跟鞋只有正常鞋子的一半大小,卓美人儿的一双玉足套在里面,丝毫不觉狭紧,竟是出奇的小巧。

由于双足变得纤小,卓云君每走一步,都不得不小心找好重心。纤软的腰身如玉柳般左右摆动,浑圆的雪臀随之轻扭,平添了几分媚艳的风姿。尤其是她股间的凤眼美穴,在白皙的腿缝儿间时隐时现,每走一步,娇嫩的美穴便变得湿润一分,娇艳的光泽仿佛要从美穴中流淌下来一样。

在小紫的调理下,卓云君伤势尽愈,修为也完全恢复。她从江州赶到临安,数千里路程只用了不到十日工夫,然而室内这短短几步路,却走得艰难无比,刚走到主人面前,便不禁浑身发软。

程宗扬像抱婴儿一样,把这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抱在怀里,一边托起她的玉腿,摘下她的象牙鞋。

不知道死丫头用了什么秘法,卓美人儿的双足筋骨未动,却整个缩小了一半,变得小巧异常,细若幼童。精细的足趾玲珑剔透、浑然天成,十片花瓣似的趾甲粉里透白。晶莹的脚掌犹如白玉雕成的一样,在掌中不盈一握,说不尽的光润柔滑。这样纤小的脚掌却要承受全身的重量,难怪她在不施展修为的情况下走得如此摇曳。

程宗扬啧啧道:“太乙真宗唯一的女教御却有一双比婊子还浪的小脚,你若把这双小脚一亮,想肏你的人能从临安一直排到龙池。”

卓云君早已被调弄惯了,这时听到程宗扬的调笑,反而有种奔波多日之后终于托庇于主人羽翼下的安心感。她软软地蜷在主人怀中,轻轻踢下另一只象牙鞋,跷起双足娇声道:“奴婢一双小脚又白又软,光滑如脂,其软如绵,正好给主子赏玩。”

程宗扬抱着她香软的玉体,两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纤足,顿时感到一股强烈的冲动。她的双足精致无比,犹如冰肌玉骨,握在手中却柔圆动人,纤秾合度。光洁的肌肤细如白玉,足弓曲线玲珑,轻盈婀娜,宛如软玉凝香。

程宗扬好不容易才压下那股躁热感,笑道:“还有吗?”

卓云君的双臂环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道:“奴婢的凤眼穴外紧内滑,主子只需将阳物放进来,自会越进越深。”

程宗扬笑道:“我倒想嫖,可惜没钱。”

卓云君玉颊微红,媚声道:“只要主子喜欢,免费亦可。”

程宗扬一边说,一边托起她的下巴。卓云君顺从地扬起脸,吐出香舌。程宗扬毫不客气地亲住她的小嘴,恣意亲吻,一边张开手掌,在她玉体上抚弄。

良久,程宗扬松开嘴,冷笑道:“卓美人儿,你早就到临安了吧?干了什么,这会儿才来见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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