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系列之——六朝清羽记》
弄玉 龙璇 著
第223章·冥薇

程宗扬第一个冲动,就是想冲出去看看那个养虫的小子是不是被干掉了。

眼前的女子玉冠银发,美艳的面孔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气息。她身上皮衣如墨、肌肤如雪,凸凹有致的身材火辣之极,赫然就是天井中正与秋少君交手的虞白樱!

程宗扬心头猛跳了一下。突然间又出来一个虞白樱,她是会分身法,还是这么快就干掉了秋小子,过来追杀自己?

当视线落到那女子发际,程宗扬想起虞白樱的玉冠已被秋少君用先天五太的太初诀震碎,而眼前这女子的玉冠仍是完整的。而且虞白樱用的是断月弦,眼前的女子拿的却是一支碧玉杖。还有,虞白樱眉眼间冷冷的,蕴藏着无限杀机,眼前这女子却多了一分漠然,看着众人的眼神和看着待宰的家畜没什么分别。

小紫拍手笑道:“人家最喜欢双胞胎了!月姐姐,你看她们长得像不像?”

月霜微微侧过身挡在小紫身前,“你是谁?为什么几次三番刺杀我?”

那女子淡淡道:“我们杀人,从来不用几次三番。”

小紫笑吟吟道:“姐姐好厉害哦,能让姐姐出手,肯定要不少钱呢。”

程宗扬立刻道:“对啊,你们干这一行不就是为了钱吗?要多少钱大家好商量,何必打来打去呢?”

月霜狠狠瞪了他一眼,程宗扬叫道:“瞪我干嘛?谈生意也有错吗?”

月霜怒道:“败类!”

那女子冷笑着伸出两根手指。

程宗扬精神一振,有的谈就好商量,“两千……银铢?”

敖润当雇佣兵,半年才能拿到这个数,已经不少了。

“两枚铜铢。”那女子冷冷说道:“岳贼的女儿只值这个价钱。”

程宗扬明白过来,这不是钱的问题,完全是岳鸟人为人的品德问题。看她们的年纪,岳鸟人死的时候多半才十六七岁,这样一对姐妹花与姓岳的那个禽兽可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用脚趾都能想出来……月霜英气的面孔露出怒意,刚想举步却被小紫悄悄扯住。小紫天真地眨眨眼睛,“外面的姐姐叫虞白樱,这位姐姐叫什么名字呢?”

那女子一笑,“小妹妹,想拖延时间你便打错主意了。”她举起碧玉杖指着月霜道:“在地府遇到岳贼,莫忘了告诉他是虞紫薇杀了你们。”

一股阴森的气息从虞紫薇颈中的黄宝石间散发出来,房内灯火像被压迫住一般,一瞬间黯淡下来,只剩一点淡淡的微光贴在灯蕊上。

突然间一颗白森森的头颅出现在虞紫薇玉冠上方。月霜一声惊呼,连程宗扬也头皮一阵发麻。

那头颅深陷的眼窝空无一物,凹陷的鼻孔形成两个不规则的黑窟窿,牙齿裸露在外,竟然是一具骷髅。那骷髅仅剩下骨骼的躯体比房门还高,骨骼又粗又大,白森森的指骨弯曲如爪,握着一对镔铁重斧,直挺挺立在主人身后。

虞紫薇朝月霜一指,“去!”

“呼”的一声,那具骷髅影子般从虞紫薇身后穿过,一纵便跨到月霜面前,挥起两柄重斧,光秃秃的趾骨踩得地板一阵“嘎吱”乱响。

重斧带起的狂飙触肤生疼,单凭一柄剑万难抵御这两柄数百斤的重斧,但月霜背后便是小紫,若是闪避便该小紫独自面对这个可怕的怪物。月霜顾不得多想,立即举剑挡住斧刃。

“叮”的一声,长剑被重斧荡开。月霜性子执着却不笨,出剑时微微划了个圆弧顺势一引,将重斧带到一旁。

骷髅粗大的臂骨挥出,利斧重重劈在墙上,半尺厚的砖墙轰然破碎,被劈开一个半人高的大洞,碎砖“劈哩啪啦”飞入隔壁,洒落满地。

月霜头发沾上砖石粉末,形容狼狈,出手却毫不犹豫,长剑刹那间光芒大作,直接使出真武剑,一招诛邪。剑上吐出半尺长的剑气,将弥漫在室内的妖异气息一扫而空。

月霜突然显露的修为,不仅虞紫薇为之动容,连程宗扬也看傻了眼。月霜的底细自己再清楚不过,在草原时虽然一只手就能打自己七八个,但自己迈入第四级之后比这丫头只强不弱。虽然几次交手都被她追着打,但不是自己真打不过她。可她这一招出手,却重演了当日决战力斩黄金骑士的一幕,修为攀升了不只一级。

虞紫薇挽起碧玉杖在空中疾旋,化去月霜的剑气,接着杖身在剑上一点,破解了她这招诛邪。她刚要追击,忽然一条深紫色的鳞鞭从月霜腰侧飞出,缠在碧玉杖上。

虞紫薇冷笑一声,震开紫鳞鞭,然后闪身抢入室内,玉杖挥出一片碧森森的光影,将真武剑和紫鳞鞭一并逼开。

程宗扬心下叫苦。两个丫头一起朝虞紫薇出手,只剩自己一个人对付那具骷髅。眼看着骷髅掀飞半堵墙壁,椎骨咯咯作响地转过一百八十度,挥斧朝自己劈来,程宗扬只好暴喝一声,双刀齐出,拼尽全力硬撼它的双斧。

月霜剑光四射,真武剑法的斩妖、诛邪、伏魔、镇恶……诸般精妙招术狂风暴雨般朝虞紫薇攻去。小紫却一鞭挥出就不再出手,只饶有兴致地看着虞紫薇,笑吟吟道:“姐姐的黄泉玉好漂亮呢!”

虞紫薇玉容冰冷。月霜的强势已经出乎她的意料,姓程的年轻人刀法劲急,也不是三五十招就可以打发的。一听到岳鹏举的女儿在晴州出现,她便和姐姐一同寻来。如果这次有失,被团主知道,免不了要受责罚。

忽然间手上一凉,虞紫薇转眸看去,只见握杖的手上那只鹿皮手套不知何时绽开一道裂缝,露出雪白的指背。裂缝沿着黑亮的皮革蚯蚓般向上延伸,不一会儿就延伸到臂上。

虞紫薇神情大变,厉声道:“殇侯老贼也来了吗?”

“姐姐好聪明哦!”小紫笑道:“一眼就认出人家的破甲散了。”

破甲散严格来说不属于毒性,对人体伤害并不大,唯一的用处就是能让皮制物品迅速变得干枯脆硬,像薄纸般易碎。施毒者最头痛的就是武者使用皮制的护具抵御毒药,破甲散就是专门为此而设:先消解皮具,再从容施毒。那个精致如玉的小女孩一脸稚气,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出鸩羽殇侯那种用毒大宗师才有的破甲散,让自己也大大吃亏。

程宗扬被骷髅的双斧压得喘不过气来,刀斧相交,巨大的冲击力将太阳穴上的伤痕都震得霍霍跳动。他拼尽全力将骷髅逼退半步,转身叫道:“太不公平了!让我去打死人——”

话音未落,程宗扬猛然张大嘴巴。那个双胞胎美女杀手与月霜斗得正急,每次出手都有一块黑色的皮革飞出。她双手的鹿皮手套已经脱落,腰侧的皮甲上一道裂缝正不断绽开。与此同时,她颈下黑亮的皮甲也浮现出无数蛛丝般的裂痕,越过那颗黄宝石朝胸前延伸。

小紫拍手笑道:“人家听过一个很好玩的笑话——有一对漂亮的双胞胎,连妈妈也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有一天妈妈给姐妹俩洗澡,好不容易洗完,其中一个双胞胎咯咯笑着说:妈妈给姐姐洗了两次,一次都没有洗到妹妹。”

皮甲的裂痕越来越大,忽然间厚硬的胸甲绽裂开来,两团充满弹性的雪乳猛然弹出。虞紫薇一声尖啸,碧玉杖张开两片翠绿的光翼,宛如一只诡异的青凤陡然扑出,瞬间拍散月霜真武剑上的剑气。

程宗扬一刀劈在骷髅粗如拳头的臂骨上,借势跃起,双刀一起砍在虞紫薇的碧玉杖上。虞紫薇修为本在几人之上,此时恚怒出手,屈臂用玉杖格住双刀,然后反压过来。

程宗扬一阵眼晕。虞紫薇屈臂把玉杖横在胸前,两团美乳丰腴而白腻,雪团般高高耸起朝自己直压过来,让自己大呼吃不消。

“淫贼!”月霜看到几乎流口水的程宗扬怒火就压抑不住,她一脚把程宗扬踢开,挡住虞紫薇。

程宗扬被她一脚踹中肋下,一口气几乎没提起来,狼狈不堪地从骷髅斧下着地一滚,滚到一边。

小紫张开小手,悄无声息地掷出一丛细针,虞紫薇上身一折,在细针及体的刹那堪堪避开。她颈下的黄宝石只剩一条皮缕系住,这时一折腰,黄宝石从颈间飞起,接着紫影一闪,紫鳞鞭凌空掠来,轻轻巧巧卷住那颗黄泉玉,从她眼前夺走。

虞紫薇美目圆睁,发出一声尖啸,刺耳的啸声几乎震碎耳膜。忽然她喉中迸出一缕鲜血,溅在碧玉杖上,接着银发震碎玉冠,在身后猎猎飞舞。她飞速吟诵法咒,手中的碧玉杖吸尽鲜血,色泽由绿转赤,露出碧血杖的真实面目。

小紫玉手一展,紫鳞鞭灵蛇般收回缠在腰间,那颗黄泉玉高高抛起,落入她洁白的掌心。小紫一手握住黄泉玉,娇声唤道:“泉奴!”

一道剑光流星般从空中闪过,朝银丝飞舞的虞紫薇刺去。

“叮”的一声,蒙着面孔的泉玉姬一剑点在碧血杖上,锐利的剑锋在空气中荡出一圈涟漪。

泉玉姬潜藏多时,她修为本来就在月霜等人之上,这时久蓄真气的一剑突然刺出,无论时机、角度都极为险恶,不仅打断虞紫薇正在施展的血咒,还将她注入杖身的鲜血硬逼回去。

剑锋点在杖上,真气不断攀升,虞紫薇握杖的手指拧紧,一边抵抗泉玉姬突如其来的偷袭,一边将还未施展威力的血咒化解。她雪白的面孔由白转青,忽然间身体一震,残存的皮甲像雨点般每一片都迸散开来,裸露出曲线丰润的雪滑玉体。

程宗扬单挑虞紫薇的骷髅随从已经有些力不从心。那具骷髅实力不弱于它的主人,更因为光秃秃的骨骼不惧刀剑,甚至还要高出少许,只是动作略显迟钝,自己才能支撑到现在。

他一边竭力抵挡骷髅挥来的重斧,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这边,心里渐渐升起一丝疑虑。虞白樱被秋小子挡住,没看到她的真实修为,但虞氏姐妹见到自己这边的人马还敢出手,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泉贱人暗算吧?

眼看月霜使出一招伏魔朝虞紫薇颈侧划去,程宗扬眼角突然瞥到一丝暗红的月光浮上地板,大叫道:“躲开!”

那丝几乎看不到的月光突然昂起,正是虞白樱攻来的断月弦。幸亏程宗扬叫声在前,月霜及时停步,才没有被能切金断玉的丝弦缠住手臂。

虞白樱丝弦攻来的同时,虞紫薇也强压下逆行的血咒,碧血杖蓦然抬起,泉玉姬的落梅剑在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肩后被银隼镖刺中的部位猛然迸出一缕血箭,身体落叶般飞开,撞在墙上。

短短两个呼吸时间,虞紫薇、泉玉姬同告负伤,月霜被那根细如发丝的断月弦逼得手忙脚乱,程宗扬也因为分神,被骷髅随从用骨肘撞到腹侧,从重斧劈出的缺口跌到隔壁。

只有小紫笑靥如花,握着那颗黄泉玉娇声道:“虞姐姐的身子好白呢。人家最喜欢双胞胎了,一会儿人家给你们当妈妈,帮你们剥光光,乖乖待在盆子里面,让妈妈给你们洗白白,好不好?”

虞紫薇美目露出骇人的怒火,她的目标一直都是月霜,这时注意力终于被小紫吸引,转身朝她掠去。

小紫早就等着这一刻,随即乳燕般飞起,手掌在窗棂上一按,木制的窗棂顿时碎裂,轻笑着闪身掠了出去。

虞紫薇放开月霜,裸露着白生生的玉体跃出窗户,地上破碎的皮甲被劲气带动,宛如受惊的蝴蝶般飞开。

“死丫头!”跌入隔壁的程宗扬跃起身朝小紫追去。

几根枯骨握住黑沉沉的斧柄,将程宗扬硬劈了回去。那具骷髅失去了血肉和筋腱,白森森的骨骼被无形的力量连接在一起,偶尔某根细小的骨骼被程宗扬的刀气震飞也能重新飞回,简直就是个不死的怪物。

死丫头虽然在船上休养了快一个月,但失去的气血没那么容易复原,论起实力只怕比在建康时还弱一些,而虞紫薇的修为绝不在苏妲己那妖妇之下。对小紫来说,此时局面比建康那一晚更凶险。

情急之下,程宗扬抛开双刀,两掌“砰”地合拢,大喝一声:“临!”

从丹田传出的声音在体内隐隐震动,与真气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一颗光球从丹田涌出,如同脱缰的野马,通过手少阳经络从指尖飞出。

昏暗的室内一瞬间被九阳神功的耀眼光芒照亮,骷髅随从像被强光刺痛眼睛一样举臂遮住空荡荡的眼眶。那颗光球击在它干枯的臂骨上,“咯”的一声,白森森的骨骼表面绽出一片龟甲状的裂纹,然后断裂开来,一截惨白的臂骨带着重斧“咣”地落在地板上。

泉玉姬肩部鲜血狂涌,染红了半边衣物,她惊愕地看着程宗扬,完全被他突然施展的九阳神功所惊呆。

程宗扬顾不上理会她的惊愕,舌绽春雷:“兵!”

又一颗光球脱掌飞出,击在骷髅的胸膛正中。骷髅胸骨像被烈火焚烧过一样变得黝黑,几粒细小的骨渣迸裂开来,骷髅所有的骨骼都为之震动,整具骨架摇摇欲坠。

程宗扬长吸一口气,暴喝道:“斗!”挥出第三颗光球,朝骷髅头颅击去。

几乎散开的骷髅突然间一紧,骨架顷刻间小了三分之一,堪堪避开程宗扬的九阳真气,接着仅剩的左臂抓住重斧朝程宗扬胸口劈来。

程宗扬一口真气刚刚用完,眼看着重斧横扫过来却无力闪避。此时离自己最近的泉玉姬只要出剑挡住骷髅这一击,自己就能缓过气来,可那贱人不但没有出手,反而惊惶地向后退去,把自己暴露在重斧的狂飙下。

“干!”程宗扬心里大骂一声,一口血险些吐出来。早知道这贱人靠不住,没想到会在这要命的时候卖了自己一道。

忽然一个人影飞来撞在程宗扬身上,重斧擦着头皮扫过,带上几缕头发,两人一同倒地,翻滚着压在一处。

程宗扬瞪目结舌,从斧下救了自己一命的竟然是月霜。那丫头身上多处被断月弦割出伤痕,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狼狈。更要紧的是程宗扬突然发现,月丫头身上的衣服都用针线缝在一起!

程宗扬感觉像挨了一个耳光,一时间无地自容。昨晚的事月丫头全知道得清清楚楚……太乙真宗用的什么狗屁迷香啊!

月霜虽然救了他一命,看着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客气,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忽然间程宗扬翻过身压在她柔软的胴体上,月霜脸色一下涨得通红,用力啐了这个不要脸的淫贼一口,接着屈膝给了他一个狠的。

“呃……”

程宗扬刚才在下面,正看到骷髅再次挥出重斧,本来抱着她想翻滚躲避,这下仿佛被一头犀牛撞到胯间,浑身力气一下散得净光,脑中只剩下一个感觉:蛋疼!

脑后风声响起,程宗扬几乎能听到骷髅握住斧柄的指骨摩擦着咯咯作响。生死关头,太阳穴忽然一跳,感应到一丝死亡气息。

额角这种跳动刚才已出现过不少次,程宗扬并没有太在意,这一刻却萌生了一个念头。

除了最初星月湖那名自己的属下,双方并没有死人。这股死气的来源只可能是背后的骷髅随从。与一般的死亡气息不同,它身上的死气聚而不散,只有交手时才能感应到。

程宗扬顾不得多想,真气送入太阳穴,通过生死根奋力一吸,将那股死气硬生生夺入体内。

重斧落下,将木制的地板斩开一个大洞,离自己耳边不过寸许。

坠落的木板雨点般掉在楼下,“砰砰”声不绝于耳。片刻后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灰尘四处弥漫。

程宗扬面无人色地侧过脸,只见那只白骨森然的骷髅手掌握住斧柄,在距离自己不到一寸的位置,凝固似的一动不动。

程宗扬外表并没有变化,只不过他自己知道,自己窍阴穴内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程宗扬压低声音,试探着说了一声:“走!”

骷髅随从缓缓提起重斧,然后向前迈出一步。

程宗扬与月霜面面相觑,接着月霜抬起手臂,充满愤怒地甩来一个耳光。

“我又不是故意的!哦……”程宗扬两手捂着胯下,像虾米一样蜷起身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庭中传来一声厉叱:“阿薇!”

虞紫薇在走廊中尖叫道:“她抢了我的黄泉玉!”

一道黄光从天井射入走廊,程宗扬醒悟过来,挣扎着爬起来,一脚踢在骷髅完好的手臂上,将它的臂骨踢得散开。

果然,在自己拆散骷髅的同时,那个被自己强行吸入窍阴穴的魂影受到一股强大力量的吸引,散成丝丝寒意从体内逸出。

小紫娇笑着从隔壁的破洞跃过来,紧接着虞紫薇出现在断墙另一侧。她一手握着姐姐的黄泉玉,一手拿着碧血杖,银丝般的长发垂在身后,那具光溜溜的胴体一丝不挂。

这女人身材果然惹火。该凸的凸,该凹的凹,那具雪白的肉体丰腴妖艳,充满成熟女子的秾艳风情,让人不禁想入非非——如果真把她们抱在怀里,给这对并蒂的姐妹花轮流洗澡,任意摆布,该是何等乐事!

但这会儿实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好时候。脑筋刚转了半圈,下面就像又挨了一脚,程宗扬龇牙咧嘴,痛得冷汗都出来了。

虞紫薇握着黄泉玉的手掌横在胸前,抱住双乳,那对雪滑的丰乳在臂后起伏着,两眼放出骇人的怒火。她的骷髅随从已经散成数十块,即使有黄泉玉在手,短时间内也无法复原。

虞紫薇提起碧血杖重重一顿,脚下的木板像地毯一样扭曲变形,掀起水纹般的波痕。与波痕一触,室内木桌的四只桌腿同时裂开,发出一声脆响。

程宗扬咬紧牙关,扑过去想抢过双刀,刚迈开步子就闷哼一声,两手捂着胯下差点跪倒。月霜跃起来娇叱一声,双手握剑奋力刺进地板。水纹状的波痕掠过剑锋,扇形分开,剑刃像置于熔炉之中,温度迅速升高,变得暗红。

月霜死死握住剑柄,缠在剑柄上的丝绦在高温下冒出青烟,就像握着烧红的烙铁。

“小贱人!”虞紫薇盯住小紫,恨不得吞了她。

小紫骇怕地向后退去,忽然双手拢在嘴边,娇声道:“救命啊……”

虞紫薇怒极反笑。她们姐妹出道十余年来从未失手,今日却在这几个年轻人手中好一番灰头土脸,即便用最酷毒的手段杀掉她,也难解自己心头恨意。

整座小楼微微一摇,接着楼顶被一对蛟龙般的黑戟掀开。木石纷飞间,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虞紫薇骇然转身,一手拔出碧血杖朝空中刺去。

孟非卿的天龙霸戟绞住碧血杖,翻腕一拧,虞紫薇的玉杖脱手飞出,劲风所及,将她整个笼罩在内。虞紫薇尖叫声中闪身退后,避开霸戟凌厉的锋芒。孟非卿雄狮般的身躯落在室内,双戟如同蛟龙出水,攻向虞紫薇。

反而是虞紫薇处于劣势时才看出这个女杀手的真实身手。她在狭小的斗室内翻滚跳跃,躲避双戟的追击。那对滚圆的乳球在胸前跳动着,白花花的肉体忽而弯转如环,忽而疾退如风,雪白的双腿不住跳跃,开合间展现出无穷妙态,大腿外侧那朵蔷薇逼真得仿佛活过来一样活色生香。

程宗扬刚看了两眼就再支持不住,不得不含恨移开视线。孟非卿却对眼前裸女的艳态视若无睹,他击飞虞白樱的断月弦,双戟越收越紧,忽然戟尾一摆打在虞紫薇腰间。虞紫薇痛叫着按住腰肢,孟非卿戟交右手,左手张开,像抓一只小兔子那样拧住她的脖颈。

破空的戟声突然中止,楼内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各人的心跳声。

程宗扬望着孟非卿,对他又多了一分佩服。下午踹他那一脚只觉得过瘾,这会儿自己也原样消受才知道有多要命。孟老大不仅浑若无事,还能出手破敌,真不愧是铁打的好汉。

虞紫薇咬牙道:“有种你便杀了我吧!”

孟非卿沉声道:“当年之事,岳帅已经赠给两位黄泉玉作为补偿,还有什么对不住你们的?”

虞紫薇尖声恚骂道:“孟走狗!你以为我们姐妹是什么人!啐!”

孟非卿有些尴尬地避开她的唾沫,挺起腰背威风凛凛地喝道:“龙宸的人要趟这漟浑水吗!”

庭中格斗声戛然而止,接着虞白樱飞身上来。她与秋少君一战虽然没有楼上凶险,但绝不轻松,此时白腻的乳肉香汗淋漓,甚至溢出皮甲,看起来比虞紫薇还要吃力。

虞白樱厉声道:“放开她!”

孟非卿松开手,还挥下外衣覆在虞紫薇身上。虞紫薇却毫不领情,将他的衣服扔到一边,赤条条挽住姐姐的手臂。

姐妹俩站在一处,容貌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虞白樱充满恨意的目光从程宗扬、月霜、小紫、泉玉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孟非卿身上。

“孟走狗!”虞白樱道:“你和你的兄弟们一天十二个时辰尽管守着这小贱人!我们走!”

程宗扬叫道:“孟老大!你就这么让她们走?”

孟非卿尴尬地低声道:“闭嘴。”

虞白樱狠狠盯了众人一眼,搂着妹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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