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此多娇》
泥人 著
续书二 第二十七卷 第六章

2009年10月12日 星期一 22:19

腾空而上的李思在几十人的混乱里显得格外潇洒,转眼间来到我眼前。看着那张俊朗的笑脸,我恨不得用杀猪将他劈成两段。可这样的的想法仅仅是霎时间的冲动而已,说道苏瑾移情,我知道这事也不能全算到李思的头上。

李思身子还没完全站在台上就张开双手搂向苏瑾,却突然像是感受到我瞬间的杀气一般,迅速缩回搂向苏瑾的手,同时脚下猛地一点,飞速的前冲,一跃半空,攀在北面回廊的柱子上,目光如电射过来。

那绝不是我的杀气,在刚才李思就要触到苏瑾肩膀的时候,我也微微察觉到了一丝凌杀,只是那道凌杀之气似乎是李思,我只凭灵敏的感官隐约觉得有一道透着凉气的目光扫过。

李思匆匆一瞥就冲到地面上,接连踢翻四章桌子。酒水菜汤洒了一地,李思踩在碟碗碎片上根本不管周围人对他的不满,反倒是他利剑一般的目光叫一些人害怕。

六娘。我心思斗转,立马就想到了她。六娘武功到底有多深我不知道,鹿灵犀却是高举名人录第二的隐湖掌门。在场的能叫李思的潇洒飘逸一息间就成为恐惧不安的凌杀,除了她还能有谁?这种冷冷的目光甚至叫我背后流汗。

李思还在下面快速变换位置,然而他和我一样,无论如何也找不出易容成五十老妪的六娘和一个不会武的人有什么区别,只能不停的在人群里搜索。

面对无礼的冲撞不是所有的人都会退缩,何况张寅引起的风波方才才过高潮,这时二楼看的人都忍不住怒意斥责李思,何况大堂上置身其中的人。

刚刚勉强控制的局面立马乱了,更多的人开始推搡护院,护院不能放开手脚开打,很快就被冲到一边,张寅更是在李思一落地就不依不饶的跟上去。

混乱里有人涌到方才被护院隔开的妇孺身边,慌乱的惊叫和愤怒的责斥混在一起,大堂越发嘈杂,二楼也不安起来。

护院都是饭桶么。我心里暗骂,立刻明白过来肯定有人故意捣乱。苏瑾竞艳亰中花会的消息传出将近十天,一个名妓的出现不免引来其他对手的探查,说不定有人顺势想把局面搅乱。

果不其然在我观察下不久就发现彼此间隔丈余的四个人不像其他人那样四下乱挤,也没有趁机揩油的意思,而是一个劲儿的朝女人和护院方向撞。

摘星楼的护院终于还是显示了一点素质,竭力推住抵过来的人,将混乱控制在大堂前半部分,另一队十二人组成箭矢阵准备向前把还在乱窜的人一一分开。

依旧乱窜的人其中大部分人以李思和张寅为中心涌动,京城欺生的面目露出来。天子脚下和江南的刀光剑影不同,没有江湖那样的性命之虞,这里有钱的不算爷,谁家请的动哪样的人才是别人注意的。

若是在江南,凭张寅一出手就十万两的豪气肯定能收获多少敬畏的目光,李思绝强的武功是他人不可小觑的资本。而现在银子引来的是贪婪的目光,江湖功夫叫人看成草莽气。

越来越多的人叫李思不得不在转换位置的时候频频出手,在人堆里转了几圈,他极有分寸的把挡着路的人推到一旁,即使有会几手功夫的人也只封了穴道,显然他也不想多惹事。

我才刚刚转了头叫魏柔护着苏瑾,李思已转了三圈,没什么发现的他眼里流露出些许疑惑和一丝焦急,看了台子上的我们一眼就不再寻找,发力推开身周围一尺的人向上跃起。

只听张寅大喝一声劈开挡在围在身前的两人,跳起三尺一拳直响李思的膝盖。李思头也不偏的微微拧身,上移改前飘,正好脚尖点在张寅腰间把他踢了下去,又浮云而上的停在凌空台上右侧。

嫖客也分成三六九等,向我这样以前就自诩是一等一的淫贼。当然老鸨有老鸨的分法,姑娘对客人的眼光大体和老鸨一样,而来这风流的人却有各自不同的分法。

楼上的人多是有些权势关系的人,难得正眼瞧下面三教九流站着坐着的人,所以下面乱成一团上面的人多是斥骂和讥笑,而李思也是属于整个集团的,他站上台子马上一甩袖子,嘲笑似的看着下面仍在推搡的几十人。

李思的一脚看起来不重,张寅勉高大的身子还是能强控制住,扯住下面一个人的肩膀站住。李思不再纠缠,三步并作两步站到苏瑾跟前,打量几眼和魏柔并肩一起的我,恭拳道:“别情多担待担待,这些没眼苍蝇着实太讨厌。”

谁料李思话音刚落下面的情况陡然出现了变化。十几个没来得及躲开的文人模样的人慌里慌张四处乱窜,见护院过来就拼命向那边挤,却越挤越乱,排好阵型的护院受到了更大冲击,几个瘦小的地痞被连带着跌倒,有心捣乱的就专门拉扯绊倒身前的人,故意越骂越厉害。

谁都不是善茬子,两下就又有八九人扭作一团。看到他们似乎隐隐围着张寅打转我就知道某些个人达成了共识要讹诈一番,心中冷笑,使眼色示意还要加派人手的小凤仙别管这边。

不过三两拳功夫,张寅失去了扯皮的耐心,和李思一样跺脚跳起半空。“想跑?”两声哂笑从乱哄哄的嘈杂里传出,就见七八个个摔坏的碟子连带粘在上面的汤汁砸向张寅。

看那四个出手的往日就干过这勾当,张寅躲闪下还是被其中半碗清白鱼汤砸中,顿时生了怒火。他本来要跳上走廊的身体在空中一直,手托在扶手上又冲回地面。

提拳就打,离他最近的一人立马离地迟许飞起来,撞倒五人后才停下。“莽夫!”我似乎都能听到肋骨断裂的卡擦声,讹诈的本钱下足,现在他们就要要钱了。

想要武定侯门客的钱就看你们的本事了。这些地痞也就是皇城脚下的江湖人,各有各的路子,不过我估计要举荐张寅成功了,谁不都搞动他。

殷红的血令姑娘少妇惊叫,令学子老爷喝骂,也令地痞流氓兴致高到顶点。有预谋的都围起来,不知情的也猜到发生了什么,狂叫着涌上来。

事情有点过火,这帮地头蛇组织性似乎太强了点。我望着台下攒动的五六十张狂热的脸,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算几批人形成共识,但对于见血狂的混混他们居然没有一个打红了眼,而是都停下来观望,像是早等着这个结果似的。

趁着这一个空挡,混在其中吓白了脸的十几个学子被四个护院引了出来,剩下的护院则手持大棍严阵以待。

“大胆!”我正想下去控制局面,蒋迟却比我先一步喊出来,“锦衣卫在此,谁敢放肆!”

蒋迟声音不大,全场嘈杂却给他都震下来。他一身胖肉缓缓移出席,“天子脚下作乱,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锦衣之威天下闻名,上至功勋王亲,下至井陌小民,皆惧蒋迟手里拿的那块牌子。头脑活络的都猜到他就是蒋小侯,今晚在座的大概也有顺天府和锦衣卫的人,但谁比得上蒋迟身份尊贵?

“我和千户王大人都在此,你们竟在摘星楼聚众斗殴,可知张公子是什么人?可知大明王法?”蒋迟一向装瘪,然而这不代表他美誉世子的威严,皇亲侯门不容侵犯的气势叫每个人都不敢正对他微张的小眼。

早有传闻蒋迟和幕僚李佟是摘星楼的后台,现在蒋迟又扯上个千户王别情,不过这和张寅没关系,反正我们讹的主不是摘星楼。这些在京城打摸滚爬了几十年的老油子满嘴的油:“小侯爷!这位张公子?”询声看过去,我顿时乐了,一身干净利落打扮的是

蒋迟不可能帮张寅说话,他定是怕我对苏瑾不能忘情所以怂恿张寅张李思的麻烦。我可没有小看蒋迟的意思,在应天一个茶话会前后发生的事儿足够他猜出苏瑾曾经在我心里的分量,他这次出招不管事情结果怎么样,都算是帮我的忙。而现在他再次出面说话,也不是单单要喝退一群地痞,而台下的()能和他唱和,也不枉蒋迟相中了他们几个组建班底。

“你们吃好穿好,这是天佑社稷,正是当今身上虔心敬天的赐福。张公子正是方术大师,是国家人才,你们安敢不敬?”张寅顺着杆子往上爬,“在下武定侯府上张寅,精通烧炼,各位包涵。”

武定侯门客不见的就有人不敢打主意,蒋迟一番话才是众人所惧怕的。嘉靖崇道之心路人皆知,万一张寅成了皇上眼前的红人,谁都开罪不起呀。

李思的眼光也略微一漂移,想是没料到张寅这种匹夫会带来麻烦。他目光快速游离一圈后转到我的身上,又转向苏瑾,沉默不语。

难不成李思会怕了张寅?假如张寅真的如预料的取得嘉靖的宠爱,那李思是无论怎样斗不过他,但可能吗?就冲今晚这场戏,我会眼巴巴的看着张寅蹬鼻子上脸,猥琐的将苏瑾收入房中?

那是想叫张寅来对付我?以李思的才智到不难糊弄张寅,要没旁人指点说不定张寅还真会都我这个情敌出手。

嘿嘿,那就走着瞧。眼角余光里苏瑾的身影逐渐放大,仿佛凭空消失在了心里。缘分,真是不可言喻,想放的放不下,想离的走不开。至于我的心,将会在浮浮沉沉里看清。

所有的心思电闪火花的乍现,张寅抱拳一躬,“摘星楼是苏大家首演的场所,在下打扰了苏大家的情绪,好生惭愧。今个摘新楼的损失我张寅担着,这位兄弟的药石钱也是我的责任,苏大家受了惊,就请早些歇息,我们改日再谈。”

谁要和你改日再谈。我平静下的心此时竟也很容易就起了怒,而李思面色不虞,冷眼瞪向张寅。

却没来得及说话,一队士兵风风火火闯进来,二十来人的小方队把前厅挤得满登登。为首的正是沈希仪。

训练有素的京卫在装饰堂皇的摘星楼里目不斜视,紧紧盯住桌椅碗碟碎了一地的前厅。沈希仪方步向前,先是抬眼打量了摘星楼内里,喝道:“滋生事端,扰乱秩序者退出摘星楼,摘星楼护院重新整治。”

久混市井的地痞都显得乖张恭顺,随着二十名京卫乖乖退出大门,张寅却跟着沈希仪一起上了二楼。

很快换上新的酒菜,场面回复了热闹。二楼的人虽然有些担心,但毕竟事不关己,谈笑风声依旧。在下面的人经过风波却扫了些兴致,但减少了三十多个人,本来挤满的场地宽敞起来,到底舒服些。

苏瑾不能再演,摘星楼的姑娘们就鱼贯而出,李思再一次表示今晚在由他付账,张寅表示自己愿意承担摘星楼的损失,小凤仙则当即给他俩打了个五折。

“好!”见老鸨这样大方,众人的情绪又高涨起来,姑娘咿咿呀呀唱起来,气氛越来越浓烈,在姑娘身上动手动脚的越来越多,这又彻底变回了往日的摘星楼。

“别情我刚刚接报说摘星楼出了骚乱,正好我带队巡视,就赶过来了,怎么回事?”张寅回到自己的座位,沈希仪则和我们七人并成一桌,刚刚坐定就询问道。

听沈希仪说的凑巧,我却知道他定是安排了人手,发现不对就立马赶来,自己人不用说的客气,他的话是给其他人听的。

我就说为了苏瑾李思和张寅起了争执,搅了下面的酒席,最后出了乱子。

沈希仪这才仔细打量李思,李思拿起壶对沈希仪举杯:“在下心急瑾儿,慌张了些,先自罚三杯。”李思轻巧避过沈希仪身上军人的气息,三杯酒眨眼下肚,一股豪爽自然升起。

“哈哈。。。。。”沈希仪大笑起来,“有小侯爷和别情这两个锦衣,李兄倒不必担心在下。”

李思也不尴尬,端酒站起向隔壁的张寅道:“我李思非好凶斗勇的武夫,和张兄乃是误会,无意引起骚乱实为不该,张兄何不与在下共饮一杯冰释前嫌。”

张寅腾地站起,拿起酒遥遥冲李思一举,一口喝尽,又腾地坐回。虽不发一言,动作之间却有直爽之感。

李思坐回桌前,一个腰跨马刀的随从正跑来报告事件调查结果。沈希仪点点头,道;“每人先罚银三两,轻犯者就地释放,有嫌疑的待明日备案再审。”

处理完这些,沈希仪再吃几杯,就向我们辞行。见他有公务在身,蒋迟和蒋逵定下下次再会后就没有再留。蒋迟还好说,蒋逵眼睛却发出几道光亮,对沈希仪起了结交的意思。

苏瑾在小凤仙的陪同下去了后台,李思也不再提她的事儿,脸上表情在无变化,一直和桌上的人应对,还不时的与前来寻访的人答礼。

魏柔喝了几口就靠在我怀里,安静的样子倒似以前收敛锋芒的她。直到酒劲涌上我脑门,摘星楼里搂着姑娘进屋的进屋,拉起领子回府的回府,蒋迟也准备散席,她才站起来扶着我。

我捏住一直嫩白小手走出摘星楼,蒋逵先乘马车走了,韩氏姐妹依偎着蒋迟和我们道别也上了车。

魏柔踮起脚伏在我耳边细细道:“奴想去问问李思?”

大手掐住她的纤腰将她抱起,魏柔的香舌顺势触在我耳廓上:“李思发现相公对苏姐姐的意思了呢!”我苦笑,李思知道我对苏瑾的情愫?我自己都不清楚苏瑾明天的去向。

“李思是辛垂杨的弟子无疑了,可奴还是奇怪的很。”张寅一步三摇出门来,李思立即闪到一旁冷眼瞧着他,魏柔从我身上跳下来,扭头盯向李思。

张寅嘿嘿笑两声,也不搭理李思,直接和我打了招呼消失在红灯照耀的分子胡同口。李思也伸手招呼车夫,魏柔脆声道:“李兄慢!”

李思收回手,笑问道:“别情兄还有话说?”魏柔向前一步,面冷如冰:“李兄怎么会隐湖武功?李兄并不是隐湖弟子!”

魏柔的这话问李思等于自取其辱,她这样难道是想激李思一战。我的心不由的紧起来,握她的手也加上了几分力。

果然,李思收起笑反问道;“魏仙子亦不是隐湖弟子,不还是用的隐湖武功么?”

此话一出,江南那个桀骜的李思又回来了,一股狂劲儿又回到他身上,正和上前一小步的魏柔极强烈的站意碰在一起。

“呵呵,可惜这行人太多,不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左手一使劲,魏柔又回到我怀里,右手捏捏她的脸,又怜又爱的注视着她。

要忘记养育自己的十几年的人该有多难啊!在我心里五位师娘就是亲生母亲一样,师傅对我更是我不能用言语表达出的恩情。那你呢,被人提起往事心里也很难受吧!

李思的话还没完,魏柔身上的站意却猛地增长,几息间就达到顶峰。魏仙子三个字刺痛了魏柔深心里刚开始消退的结。

就为这一句话李思也该有个交代。魏柔感受到我怀里的温度,刚刚发硬的身体又柔软起来,重新站起,目光也变得和先前一样清澈,只是多了一丝愧疚的目光。

“奴儿想仔细试探下李思的武功,没想到反动了怒气。”魏柔不好意思的缩缩脑袋,又靠近我怀里,“奴知道相公是不会怪怒一时失神的,也知道相公怜惜贱妾,还是叫奴出手吧,不能叫李思知道了相公功夫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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