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布达年代祭》
弄玉 著
卷二十二
第六章
割肉断骨
滴血认亲

在无头骑士再度现身的瞬间,我这边也发生了一段小插曲。原本未来捂着左肩,似是强忍疼痛,也预备而去找白牡丹作治疗,但在无头骑士出现的刹那,未来的眼神一变,锐利如剑,手中的匕首一挥,从肩头剜去老大一块血肉,手起匕落,半点犹豫也没有,仿佛割的不是自己身体。

“我靠!”

我痛呼一声,未来的这一刀,自己是面不改色,反倒是我这旁观者感同身受,忍不住喊了声痛,暗赞这小子的狠与绝。曾有那么一度,我以为未来没有痛觉,但看了这小子额下的冷汗,才晓得这小子是靠无上意志在强忍,只为了能够立刻投入战场。

削肉断骨,这个比较难,止血疗伤就比较容易,未来的利落动作也点醒了我,现在是生死关头,如果我想活过今晚,就不能浑浑噩噩,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付才行。

(阿虹已经来了,阿雪也该在附近吧?她们已经把外围的死灵军团清空了吗?这不太可能,不过多了两个强手,我们可以集中战力……干,集中战力有个屁用?我们几个人够人家一脚踩吗?

我生出了这个念头,恰巧烽火乾坤圈破空而来,光华大盛,无头骑士跃马半空,被这片璀璨火云一挡,不得不斜坠落下,没法硬闯火云而破,从某层意义上来说,可以视作被逼退了。

能够“逼退”无头骑士?

这战果好到不合常理,再加上那片火云的厚度、规模,都让我起疑,羽虹应该没有这样的力量,纵是有创世圣器在手也不能,那么……会是谁在使用烽火乾坤圈呢?

答案终究是要揭晓的,在一轮攻击后,烽火乾坤圈飞绕回去,落回使用者的手上,而我们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赫然是身穿一袭破旧灰袍,满面怒容,杀气腾腾的一名老兽人。

万兽尊者!

我目瞪口呆,怎样都不能想像会发生这种事,万兽尊者亲临,帮了我们一把,还与无头骑士干了起来。烽火乾坤圈出现在他手里,不值得奇怪,以他与羽虹的力量差距,猝施奇袭,一下子就夺过了,难以解释的是他为何会来。

这是我的最大疑问,但万兽尊者显然不打算解释,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整个注意力都放在无头骑士的身上。

“……雄狮不发威,伊斯塔人都以为老夫是病猫了,在谈买卖之前,先给你们看看老夫的实力!”

万兽尊者这么说着,身上发出好强的气势,与无头骑士的对峙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但尽管他说的合情合理,我却觉得事情不是这样,因为万兽尊者的样子不像是单纯为了一显实力而来,那种勉强按下的狂怒,简直就像是一头猛兽,看见自己的巢被敌人一脚踩烂时,所爆发的火山般怒意。

到底是为了什么,万兽尊者会这么火大?这点我实在很纳闷,不过在我眼前,一场两世代强者说爆发的大战,就此璀璨展开。

无头骑士是东海千万怨魂之力所集结而成,在战斗中所发出的每一击,都仿佛引起万鬼狂啸,我就仿佛见到无数怨魂在那一魔、一马的周围旋绕,每次出手,都是惊天动地的毁灭威力,一扬剑便是雷电交加,一出击便是波及甚广的大排场招数。

相较于无头骑士的恐怖破坏力,万兽尊者则是把武道的精髓发挥到极限。

平素我对最强者级数的高手,累积的印象都是出手威力强大,声威吓人,但全力以赴的万兽尊者每个动作看来都是那么地平实无奇,当雷电劈头打下,他用最小的动作、最适当的力道巧妙避过,在连环雷击中飞快穿梭,伺机还击对手。

在旁观战的心得,我只觉得万兽尊者的每个动作,浑然天成,看似平凡,确实千锤百炼后的结果,就像一件最上乘的艺术品,没有人能够再增添一笔,再删动一画,返璞归真,到了一个我无法去想像的武学境界。

凭着这样的修为,万兽尊者在无头骑士的猛攻下,游刃有余,那些声威赫赫的大招数拿来对付他,份外显得累赘,我们看他身如轻燕般飘翔抢攻,甚至觉得他还占了上风。

“真不愧是南蛮的武尊,这老头好强啊……”

“尊者是南蛮第一强人,纯以武技而论,他甚至可能是当世第一人,无论是黑龙王,或是李华梅,其成就都与魔法、特殊种族有关,只有尊者是凭着苦练与对武学的热爱,修炼至今的成就。”

白澜熊出现在我的身旁,虽然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但却没有受到多少伤害,这头白熊有勇有谋,不会白流不必要的鲜血,为了自己的弟兄,他义薄云天,可以坚守到最后一刻,纵死无惧,但是当死守意义不在时,他也懂得妥善照顾自身,不会无谓牺牲。

同样的情形换作是阿雪,就恐怕畏首畏尾,哪怕是因为自己的关系,牵连一只蚂蚁无辜受害,她都不愿,会为此丧生在敌人手里,这点换做是霓虹,恐怕也好不到哪去,但白澜熊能够从无头骑士手中幸存,肯定是利用其他人来引开无头骑士注意,造成的 无辜伤亡就很大了。

“不过,以尊者的自负,这次一上阵就先亮了兵器,尊者对无头骑士一点也不敢小看呢,在南蛮的记录里,尊者上一次使用兵器对敌,都不晓得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白澜熊淡淡说着,语气中也有一丝忧虑,万兽尊者的武功是他强项,但在这种战斗中,强项也有可能是弱项,因为碰上无头骑士这样的敌人,不带任何属性的纯物理攻击,能否造成伤害,这实是未知之数。

幸好,万兽尊者也不是笨蛋,在各种战斗中将武技磨练得炉火纯青的他,身经何止百战,早就有过与不死生物战斗的经验,所以先夺了烽火乾坤圈才赶来,利用创世圣器之威,为自己的每一击增添属性伤害,熊熊烈火席卷天空,眼前看来有如白昼,纵是无头骑士也不得不退避三分。

眼前的战局虽然激烈,但我与白澜熊都看得出,双方似乎都未尽全力。万兽尊者朴实无华的攻击,虽是精炼,却也是试探,并没有使出他的兽王拳;至于无头骑士……它的大范围攻击确实厉害,可是碰上万兽尊者这等强人近身硬攻,无头骑士的动作就显得僵硬与呆板,好像是一门威力万钧的火炮,拿近在咫尺的蚊子没有一点办法。

(无头骑士就这么点能耐?似乎与它的盛名有点搭不上,不能说不厉害,可是这种程度要说五百年前纵横无敌,恐怕……

我心中纳闷,脑里却突然想去一件事。变成亡灵的武者或魔法师,与生前都有些差距,因为亡灵所拥有的,仅是生前部分的记忆,最怨恨、最执着不放的事,除此以外的回忆,基本上都已被遗忘,但这种遗忘却不是不可逆性,也有可能透过战斗或其他仪式,把记忆回复。

“不好!老白你想办法让尊者知道,越快决胜负越好,时间一长,无头骑士回复了完全状态,那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不是现在的样子?难道还能多生出一颗头来?”

“……至少把你上下两颗头都砍掉,安放在它盔甲上,这点不成问题。”

白澜熊闻言,耸然动容,立刻提气发声,正要叫喊,宅第前方忽然狂风大作,一道血色光柱冲向天空,千百只怨魂环绕,是术者正在使用黑暗系的大招数。

“是阿雪!她怕碰上麻烦了,老白,你待在这里意义不大,去帮她们吧。”

“呃,可是我一走,你这边要是出了什么事……”

我催促着白澜熊动身,可是另一边,当那道血红光柱笔直冲天射出,无头骑士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惊醒,侧身对着血光的方向,仿佛在凝视那边,跟着,无头骑士周围迅速翻涌出黑气,冰寒的感觉而再次出现,连烽火乾坤圈燃起的大片火焰,都不能取出这份冰寒。

(它想干什么?瞬间移动?还是使用什么大排场招数?

无论答案是什么,应该都是针对阿雪而做的事,这点令我不安,尽管这并非上策,我还是决定在这场 战斗中出手,试着做一点东西。

“太古的性欲精灵们啊,我以约翰?法雷尔之名,与你们签订契约,请借予我你们的力量,服从于我,具体而现形……”

我唱颂咒文,预备召唤出金银蚕虫,冷不防地来一记偷袭,哪想到我咒文还没唱颂完,包围着无头骑士的黑雾突然消失无踪,烽火乾坤圈所燃起的圣焰扫过,无头骑士早已消失,不晓得瞬间移动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见了?是到阿雪那边去?它是为了阿雪而来?不对!冰冷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减弱,它一定还在这里!

我做了这样的判断,正想提醒白澜熊,却听到他发出一声大吼。

“小心!”

吼喝声音太大,震耳欲聋的结果,就是让我头昏脑胀,几乎失去听力,就感觉到白澜熊将我一推,而右边又有一个力量将我一撞,好像是未来动的手,想要把我给撞开。

同时,一道骑影自我正后方飙来,速度奇快,白澜熊挥舞着大刀要拦阻,却瞬间被打得大刀脱手,人也给轰飞上天,而未来的下场也一样,还飞得更高更远,血也喷洒得更多,那样子不晓得断了多少根骨头。

同一时间,马鸣风啸,一柄黑色的漆黑长剑,染着鲜血,直刺而来,我眼睁睁看着剑尖逼近,心里明知道应该闪躲,但那柄漆黑长剑却像是有魔力,把我的心神牢牢吸住,没法闪躲,就这么任由长剑刺来,直向我眉心。

“不准伤他!”

又一声大吼惊天响起,我以为是白澜熊,但这声大吼无疑比白澜熊更具威势,伴随着一个黑黝黝的金属轮子飙飞而至,侧撞在黑剑上头。

如果不是烽火乾坤圈的全力出击,恐怕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这样把无头骑士的剑给撞开,但能够掷出这神妙一击的,也唯有万兽尊者这样的强人了。正常情况下,烽火乾坤圈全力掷出,威力不会逊于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还没碰到无头骑士的剑我就会被烧得灰飞烟灭,所以万兽尊者运劲神妙,将这一掷的劲道全数内敛,连火焰都没发出来,直到乾坤圈与黑剑相碰后,才由那碰触的一点向黑剑全面爆发。看似简单的一击,内中却蕴含着绝世武功的造诣,若非是这神妙一击,谁也没发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从无头骑士手下救人,但虽然这一击把剑尖从我眉心移开,偏移的剑尖却往下一斜,我觉得肩头一凉已被剑尖插穿而过。

刹那间,一股没法形容的冰寒刺痛,直刺向我体内的每一根神经,剧痛与奇寒同时到来,我眼前一黑,几乎是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无头骑士的这一场战斗,委实是惊天动地,造成的伤亡也很严重,光是那场流星雨的狂砸,就造成这座城里死伤惨重,无数平民遭受牵连,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当长夜过去,天空回复光亮,城里说看到的尽是一片残破景象,像是被军队大屠杀过似的。

天亮之后,这边的情况传了出去,震动了巴格达,那边似乎想不到无头骑士可以这么发挥机动优势,一下子夜袭巴格达,一下子有在其他地方大肆破坏,如此一来,整个伊斯塔都笼罩在危险之中。

伊斯塔各地的告急文书都涌向巴格达,但此时的巴格达也是兵荒马乱,没有余力顾及地方。这件事初时没有得到解释,可是时间一长,巴格达的窘状也瞒不住,传了出去,在与无头骑士的连场激斗中,巴格达也遭到流星雨,漫天蝗虫、遍地蛇蝎毒物的攻击,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诅咒之地,城内还生存的巫师们不是负伤,就是忙到焦头烂额,哪有余力顾及地方?很难想像,一个当世大国居然被逼到这种绝境,如果说明天伊斯塔土崩瓦解,分裂成几十个中小势力,我都不会觉得奇怪。就是在这种濒临亡国的险状,伊斯塔终于做出了万般艰难的决定,以娜西莎丝为首的巫神学会一派,与南蛮兽人达成协议,换取万兽尊者的帮助。

协议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毁灭无头骑士之后,伊斯塔将解放境内所有的兽人奴隶,归还他们自由,让他们回到南蛮去。

“解放兽人奴隶”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就这么达成了,不过真要把这件事付诸实现,还得要先打倒无头骑士,这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我苏醒之后得知这一切,立刻就有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无头骑士的那一剑非常要命,虽然剑伤对肉体伤害有限,但上头所蕴含的邪力与尸毒却很恐怖,如果不是淫术魔法起了不能解释的异样变化,与我共生的四头淫神兽莫名其妙开始活动,抵御了剧毒入侵,我应该在中剑瞬间就完蛋了。

不过,真正让我能够存活,并且迅速苏醒的关键,则是“贵人相助”有人拼着大损元气,以无比精纯的真气为我疗伤,这才险险保住一命,再度从生死边缘中挺过。

昏迷的时间,我脑中出现很多错综复杂的画面,有些是我自己的回忆,但也有一些……好像在看特殊影片一样,出现的人们都身穿古装,几百年前的古董款式,说起话来也怪腔怪调,画面既模糊,彼此之间也没有明显分际,非常难懂,我昏迷的三天里头,这些难懂的画面搞得我意识错乱,连发烧都烫了几度。

但我清醒过来,眼中所见是相当熟悉的画面,羽霓、羽虹、白澜熊都在床边,当然更少不了我最疼的阿雪,而在所有人之中,阿雪眼中的深情与担忧,是其他人所比不上的。

“未来呢?”

这是我醒来的第一句话。无论好人或坏人,想要在江湖上存活得久,就要有一点基本道义,我昏迷前,是白澜熊与未来在替我掩护,现在我幸存下来,就得关心一下他们的状况既然白澜熊好端端站在我眼前,那我就关心一下不在场的的那位。

果然,听我这么一问,在场众人都露出钦佩的表情,阿雪抹了抹眼角的泪珠,点点头道:“未来伤得不轻,又闹别扭,不愿意接受白大夫的治疗,这几天都在自我疗伤,躲了起来,我们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忍者的脾气果真古怪,这点我算是领教了,但在我再次开口前,门被推开,一道人影快飞冲入,随手推开旁人,挤到了我的病床边。

“约翰!你小子醒了吗?”

声若洪钟,我几乎以为是敌人寻仇来了,但是看到那双眼睛,不由得一怔,这双眼神中闪烁的关怀之情,几乎就与阿雪的眼睛毫无二异。在这世上除了阿雪,月樱,很少有什么人会用这种眼神在看我的,更别说这种目光会来自一个我想不到的人……万兽尊者。

眼神笔言语老实,从这种眼神里,我已经看出了许多东西,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是当一切资料在我脑中重新整合,我顿时找到了最合理的答案。

“……抱歉,大家可以先离开吗?我有些事情想单独与尊者谈一谈。”

除了白澜熊,所有人离去时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在看我,纳闷我与万兽尊者有什么东西好聊的,会不会几句话一言不合,立刻被万兽尊者给毙了。

一定会死的事情我才不做,冒险自然是因为有着胜利把握,当所有人都离开这病房,万兽尊者的表情也很古怪,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畏惧些什么,这种表情实在是很有趣。

“尊者,晚辈冒昧请教您一个问题,若有什么得罪,请勿见怪啊。”

“你有话说就说,在这里畏畏缩缩的,成什么体统?”

“唔,事情是关系到您与羽族的密约,我母亲凤凰天女……应该是您的女儿吧?”

事情说来很复杂,但也很简单,万兽尊者雄霸南蛮多年,羽族想要在南蛮成就霸业,势必要跨越过这座高山。越过阻碍的方法有两种,羽族的实力不足硬攻,又不愿造成太大的死伤,唯一的方法就只有怀柔,与万兽尊者达成协议。

然而,万兽尊者视天下的女人如无物,送些女人给他干干容易,要他对一群鸟女人的霸权视而不见,这等颠倒阴阳的大事,他哪可能忍气吞声?纵使要收买万兽尊者,金银财宝、武功、美人、珍兽,这些东西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羽族若想要收买万兽尊者,就只能设法投其所好,这才能够命中要害。

万兽尊者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之前我不敢肯定,但现在已经能够充分明白。

他想要女人!不是随随便便的美女,而是有着优秀体质,能够为他生育后代的美女!

简单来说,身为当世绝顶高手的万兽尊者,有着和普通人类一样的通病,在拥有了成就之后,他极度渴望一个能够传承自己一切的后代。

南蛮各兽族的那些蠢货,只懂得往兽神峰上送美女,却不能明白这个老人家的真正渴求,直到那一代的凤凰天女亲上兽神峰,把自己当成礼物,与万兽尊者缔结了合约。

照时间来算,我母亲应该就是那次合约下的产物,万兽尊者与前代凤凰天女的女儿,这点与万兽尊者的利益不合,他想要的继承人不可能是女人,我想多半时前代凤凰天女在约定时使了诈术,答应的是“一个孩子”不是“一个儿子”吧。

(那也是当然的,如果生了一个儿子,那这个合约就中止了,万兽尊者会辅佐这个儿子成就霸业,羽族随时都会完蛋,可是一个女儿就不同了……

一个女儿,不但可以继承凤凰天女之位,而且万兽尊者在她背后鼎力相助,羽族将在万兽尊者的暗中支持下,成就空前的霸业,这是前代凤凰天女的如意算盘,事实证明,她这算盘是打对了,如果不是凤凰岛遭受莫名奇袭,失踪不见,今日羽族仍是牢牢统治南蛮,霸业不可动摇。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是很多,凤凰天女也不会对羽族提起,但还是有人晓得的。

所以茅延安得知我们遇到万兽尊者后,便火速送来秘密锦囊,告诉卡翠娜,若是我们遭遇不测,发生危机,就在大街小巷写满“约翰?法雷尔是凤凰天女之子”的文字。

这是看准了万兽尊者的心病,多年来他一直想要一个继承人,想得都快发疯了。

一旦让他知道自己有后人,护之唯恐不及,哪可能去伤害这得来不易的心头肉?也因为如此,我偷拐走万兽尊者两名妾奴的事,可以不论,因为外孙拿外公的两件性玩具去干干,没什么大不了,做外公的本就应该送外孙玩具。

也因为如此,万兽尊者对我的安全非常紧张,当我被无头骑士袭击,他第一时间起来救援,为我逐走无头骑士,事后又大损元气,为我疗伤。

也因为如此,我们祖孙二人会坐在这里,把酒言欢,我听万兽尊者话说当年把之前的事情一一道来,证实了我的猜测。前代凤凰天女作得够绝,在产下女儿后没有多久,就涅槃自焚,让万兽尊者只能接受事实,无法找她兴师问罪,责怪她何以生了个女儿出来。

照万兽尊者所言,我的母亲极其聪慧,小小年纪,就开始执掌羽族,而万兽尊者三不五时潜入凤凰岛,看看我母亲的生长情况,以他的绝世武功,羽族里头当然是没人察觉,而他辛苦地父兼母职,把这颗掌上明珠照顾得无微不至,送玩具,教武功,给她最好的一切,甚至为了女儿的一句话,辛辛苦苦跑出千里之外,就为了带一串露珠还没干的荔枝回来。

(报应,真是报应,我这外公一辈子歧视女人,想不到也会被女人给奴役,真是现世报来得快。

我是这么想着,不过看万兽尊者说起我母亲时,眉开眼笑的表情,我想这个女儿所带给他的,应该是骄傲与欢喜,这时候的他,看来不像什么南蛮武尊,只像是一个为了女儿团团忙转的傻父亲。

“唉,外孙啊,你母亲什么都好,聪明绝顶,武学的资质又高,兽王拳只有她一个人能得我真传,小小年纪就突破第六层,和她相比,那什么白澜熊、黑澜熊的,都是他妈的废柴中废柴,若她还在,南蛮怎么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万兽尊者感慨万千,那张充满霸气的狮子脸,现在却显现出一道一道德皱纹,让人倍觉他的衰老。

看得出来,万兽尊者真的很疼这个女儿,而这种情形落在我的眼中,那种感觉十分奇特,总觉得……很开心,很高兴世上能有个人这样喜欢我母亲,因为之前听到别人对我母亲的形容,那实在是让身为人子的我高兴不起来。

可是,在万兽尊者的述说中,我的母亲也不是什么都好,还是有些缺点,令尊者皱起了眉头。

“外孙啊,你那个母亲有些地方实在是要不得,她好端端一个女儿家,不学人家端庄娴淑,居然……唉,连我这作父亲的都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万兽尊者视女人如无物,唯独对女儿例外,谁知天道好还,这种态度居然遗传到女儿身上。凤凰天女遗传了父亲的霸道,视天下男人如草芥,纵情性爱,小小年纪便已经达“百人斩”记录,之后更成为南蛮首屈一指的浪荡女王。

女儿艳名远播,作老子的当然不是味道,万兽尊者搞遍南蛮各兽族的女人,现在女儿被各兽族的男人搞遍,虽然没人知道两人之间的父女关系,但万兽尊者自觉颜面尽失,多次与女儿苦劝,始终未果,有没法强逼女儿改过,搞得这位大半生纵横南蛮的武尊帝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每天夜里心中苦苦煎熬,连顶上狮毛都掉了不少。

最后,万兽尊者宣告放弃,向女儿提出一个要求,就是早日诞下外孙,让他带回兽神峰好好教养,只要能有一个男性继承人,其余的事情他从此不再过问。

这件事让我吃了一惊,奇道:“……难、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有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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